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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hk2086的博客--古剡先生

孔子曰:有朋自远方来,不亦乐乎!古剡言:怀趣于网络进,岂不快哉!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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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过学、当过兵、种过田、做过工、教过书、为人子、为人父、讲诚意、重礼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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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 生 之 道   

2009-03-20 15:46:08|  分类: 吾见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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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 生 之 道

1.  前言 

2009年CCTV春晚上,一个小品中有这样一句台词:

“一闭、一开,一天就过去了。

   一闭,不开,一辈子就完了。”

光阴似箭啊!

人最宝贵的是生命,生命属于人只有一次。

人应当怎样度过自己的的一生呢?怎样才能做到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,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,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耻呢?

每个人的回答与实践是不同的。

中国古代的思想精华《论语》是怎样说的呢?

(孔子将他的人生之道,概括为“吾十有五而志于学,三十而立,四十而不惑,五十而知天命,六十而耳顺,七十从心所欲、不逾矩。”对此,北京师范大学的于丹教授认为这种人生的坐标具有代表性,但也不是绝对的。其实人生有生理年龄、有心理年龄、有社会年龄,真正有效率的生命是让我们,也许在二、三十岁就会有提前感悟到四、五十岁的境界。那么“三十而立”,“立”的是什么?“四十而不惑”,又“不惑”在何处?“五十而知天命”指的是什么?什么又叫做“六十耳顺”呢?所谓“七十从心所欲、不逾矩”,是不是达到了人生的最高境界了呢?孔子对人生境界的划分,对我们现代人的意义何在呢?我们真正能够理解这其中的含义吗?)

下面请听于丹教授的演讲:

 

2.  “十有五而志于学”

古往今来,其实光阴之叹,是我们看到最多的感慨。这种感慨在《论语》中,也不例外。“子在川上曰:逝者如斯夫。”这是大家熟悉的一句话,这句话很含蓄,但里面有多少沧桑?刘禹锡说:“人生几回伤住事,山形依旧枕寒流”。也就是苍山不老,但是人心中有很多悲怆,古往今来,川流不息,这就像著名的《春江花月夜》所发出的这种无端之间,“江畔何人初见月,江月何年初照人,人生代代无穷已,江月年年只相似,不知江月待何人,但见长江送流水”,就在这样一种天地幽幽、江山有情、物序流转中,每一个人、一个渺小的人、一个转瞬逐逝的生命,我们能够有一种什么样的人生规划呢?很多时候是苍茫的,有些一旦规划,就会觉得已经舍弃了很多,会留下很多的遗憾。就在孔子看着流水兴叹的同时,他也给他自己、给他的学生、给千年万代的后人,提出了这样的一种描述,他说自己“吾十有五而志于学,三十而立,四十而不惑,五十而知天命,六十而耳顺,七十从心所欲、不逾矩”《论语·子路》。这是一个粗略的人生坐标。在这样一个坐标上,有几个阶段,人要做的事情被特别的强调出来。今天让我们从头翻阅进去,看一看圣人所描述的这条人生之道,对我们到底有多大借鉴的价值。其实人的一生,不过是从光阴中借来的这么一段时光,岁月流淌过去,我们自己这一段生命镌刻成什么样的模样?成为我们的不朽?成为我们的墓志铭?每一个人都有理由去描述他的一种理想,但是一切从人的社会化进程开始,从一个自然人转化为一个有社会规划制约的人,这就是学习的起点。孔子的十五志于学,这可以说,是他自己的一个起点,也是他给自己学生的一个要求。孔子经常说“我非生而知之者,好古敏以求之者。”他说:“没有人是生下来就会了解很多事情的,我只不过就是对古人所有经历的事情非常地感兴趣,而且我能够孜孜以求,一直认真地学习而已。所以孔夫子说:“像我这样的人,像我这样有仁义之心的人,并不缺少,但是像我这么好学的人确实很少见”。今天我们知道是一个学习型社会,关于学习,国际上有一个通行的标准说得好:什么样的学习是好的学习?是导致行为改变的学习。其实这颠覆了我们过去的标准。大家过去认为:导致思维改变就是好的学习,比如说一个观点、一个理论,那怕道听途说的见闻,入乎耳,发乎口,可以再去讲给别人,这就是一种学习,但是在今天,只有导致一个人整个价值体系的重塑行为方式变得更有效率、更便捷、更合乎社会要求,这才是一个好的学习。孔子的这种要求,早在二千多年前,他所提出的就是一个简单的标准,学以致用。其实我们今天的这个信息时代,可学的东西太多了,现在的孩子,已经不只是十五向学了,比五岁还要早就开始学习了,但是却学了些什么呢?有很多孩子会背圆周率,能背很多很多位;有很多孩子,在客人面前能够背长长的古诗。但是背圆周率,对他一生真的就有用吗?今天的向学还有多少是孔子所说的那种为己之学?能够学以致用?所以,在一个信息时代,我们面临的悲哀是信息的“过犹不及”。“过犹不及”这四个字也出自《论语》,《论语》其实认为所有好的东西都有它的度,与其贪多嚼不烂,把自己的脑子复制成一个电脑内存,还不如把有限的知识融会贯通,融入自己的生命。我们现在可以说,学院那种教育,它是有一个规范长度,但是长度是确定的,宽度是不定的,每个人在有限的时光里学到什么,也许孔子这样的一种学与思结合的方式会给我们一个非常好的启发,只有走过这样的一个光阴,这样的一种历炼,逐渐逐渐地提升有所感悟,才能够抵达他所说的“三十而立”。

 

3.  “三十而立”

(三十而立,是我们耳熟能详的一句话,几乎每个年轻人到了而立之年,都会问问自己,我立起来了吗?那么怎样才算立起来了?是否要有车、有房,或者有了一个什么样的职位就算立起来了呢?而立之年对于人的一生又有着什么重要的作用呢?)

我们就来说说“三十而立”。

三十这个年纪,在今天,可能在都市里,在一个心理断乳期大大错后的时代,三十岁还被很多人称为叫男孩、女孩,那么人能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样的“而立”呢?这一个“立”字,是什么样的担当呢?大家知道,在哲学上,黑格尔曾经提出过一种“正、反、和”三个阶段。人最早所接受的教育,人的信念都是正的,人在刚刚读小学的时候,甚至在小学之前,看了很多的童话,相信太阳是明亮的、花朵是鲜红的、人心是善意的、世界是充满光芒的、王子与公主最终是可以在一起的、这个世界没有忧伤。其实这就是“正”的阶段。但是长到十几岁时候就会出现我们经常说的小愤青,二十多岁刚刚步入社会就会觉得这个世界上一切都不尽人意,会觉得整个世界对自己欺骗了,这个世界上充满了丑陋、猥锁;充满了很多的卑鄙和欺诈。这个时候,青春的成长,有它独特有的苍凉,到了这个时候,人必然表现出一种反弹,就是我们经常所说的逆反心理。

那么走到三十岁,其实三十岁应该是人生“和”的阶段。就是既不像十几岁时候时候觉得一片光明,也不像二十多岁时候觉得一片惨淡,“三十而立”,这个“立”字,首先是内存的立,然后才是外在社会坐标给自己的一个符号,从内心的心灵独立上来讲,什么是好的学习?,就是把一切学习用于自我。这是中国文化中要求的一种学习方式,人如何达到这样一种融合境界呢?中国人的学习有两种方式,一种是“我注六经”,另外一种是“六经注我”。“我注六经”的方式读得很苦,需要皓首而穷经,把头发都读白了,把所有的书都读完了,可以去批注了,了解了这一切。但是更高的一个境界叫做“六经注我”,就是真正好的学习是融会了所有的典籍之后,用它来诠释自己的生命,也就是说,三十岁这年纪真正在中国古人的文化坐标中,它是一个心灵建立自信的年纪,它不再与很多外在的事物形成对立,而形成一种融合和提升,就像泰山上一幅楹联,叫做“海到尽头天作岸,山登绝顶我为峰。”这是中国人对于山川的一种感受,它讲的永远不是征服,而是山川对自我的提升,就像大海到尽头,苍天为岸,没有边界,人生到达到山峦的顶峰,并不是夸张的说我把高山踩在脚下,而是我自己成为山顶上的一座峰峦。其实这就是“六经注我”的一种境界,所以三十而应该说孔子一直在教学生一种朴素的简约的生活方式。很多东西,不该操心的不去操心,把眼前做好。我们知道,孔子其实他对于神鬼的东西是不大提及的,这就是所谓“子不语怪力乱神”,学生问到这些事情的时候,他也采取一种回避的态度,曾经有他的学生去问鬼神:

“老师,天上有鬼神吗?那些鬼神呀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

“人间的事你没有做好,为什么要考虑鬼神的事?”

那么老师淡淡地告诉他说:“未能事人,焉能事鬼?”人间的事你待奉好了吗?你这种学习还是先朴素一点,从眼前开始学会人际关系,别去考虑鬼神。

后来(学生)又问了一个很玄的问题:

“老师,人总会死的,死亡是怎么回事呀?”

“生的事你还没弄明白,干嘛要想知道死呢?”

老师又淡淡地告诉他“未知生,焉知死?”,其实“未知生,焉知死”这六个字,对我们却是一个启发,就是在你初期学习的时候,先把我们生命中能够把握的东西,尽可能学习并且建立,不用超越年龄去考虑那些遥不可及的或者悬而又悬的东西,只有这样一点一点学起来,到了该立的年龄,才能真正可以立起来。所以三十而立,我们理解并不是一个外在的社会坐标,衡量你已经如何成功,而是内在的心灵标准,恒定你的生命是否开始有了一种清明的内省,并且从容不迫。开始对你做的事情,有了一种自信,一种坚定。我们知道中国很多文人做的事情是不求功利目的的,柳宗元的诗说得好,叫做“独钓寒江雪”,我们想一想,在这样一个清冷的冬季,我们视野中的那么孤独的蓑笠翁,他钓的是什么?没有人在冬天能够钓上鱼来,(注:事实上冬天真正的钓鱼也是有的呵!)但是他是为了钓雪而去,这就是魏晋人所说,你去访朋问友,可以一夜跨越山郤翻山越水到了朋友的门前,不敲门转身走了(注:这是发生在绍兴、嵊州古代的故事。东晋王子猷在大雪之夜,驾舟前往剡县拜访好友戴逵,天明方至戴家门前,却又折身返回,人问“何故?”曰:“乘兴而来,兴尽而返” )为什么?说我想念这个朋友乘兴而来,我到了,兴尽而返。也就是超乎功利去做一件内心真正认定的事情,这大概是一种“立”的标准,就是自己认可了我一生的所为有什么样的准则。

当这样的准则再走过去,再走十年,“四十而不惑”。

 

4.  “四十而不惑”

(“四十而不惑”,并不是每个人到四十岁时都能够做到“不惑”的,现代社会充满变数,四十岁的人,上有老,下有小,工作压力又非常大,在这种环境中,我们怎样才能做到内心的不惶惑呢?)

关于“惑”这个概念,我们在《论语》的不同场合看见过阐述,所谓“仁者不忧,智者不惑,勇者不惧”。内心怎么样才能够真正不惶惑?这需要大智慧。从“而立”到“不惑”,这是人生最好的光阴。其实人在三十岁以前是用“加法”生活的,就是不断地从这个世界上收集他的资格、他的学习经验、财富、情感、名誉,这一切都是在用“加法”的。其实物质的东西越多,人是越容易迷惑的。怎样才能做到“四十不惑”呢?这就是三十岁以后,就开始用“减法”了,就是不是你心灵真正需要的东西,要学会“舍弃”。我们的内心,就像一栋新房子,人刚刚搬过去的时候,都想着要把所有的家具和装饰摆里面,到最后这个家摆得像胡同一样,发现没有地方放自己了,这就被东西奴役了。而学会“减法”,就是把那些不想交的朋友舍掉了,不想做的事情,可以拒绝了,甚至不想挣的钱,你可以不受那个委屈了。当敢于“舍弃”的时候,人才真正接近“不惑”的状态。什么叫做“不惑”,就是人面对很多世界给你的不公正、打击、缺憾,不再孜孜以求,追问为什么不公平,而是在这样的一个坐标上迅速建立自己应有的位置。现代的哲学家冯友兰先生在这样一句话,叫做“阐旧邦以辅新命,极高明而道中庸”,中庸之道其实是极尽高明之后,也就是中国古人所说的绚烂之极而归于平淡,真正有过极尽璀璨,在你二十岁的时候,三十岁的时候,曾经风发扬后过,那么走到“不惑”的时候,才表现这样一种淡定而从容。其实人在三、四十岁,刚好是要为社会所用的时候。

那么再接下来,走到五十岁,有个意味深长的词,叫做“知天命”。

 

5.  “五十而知知天命”

(孔子所说的“知天命”,指的是什么呢?人们常说命运命运,“命中有时终须有,命中无时莫强求。”难道孔子认为到了五十岁就应该听天由命了吗?认为“五十而知天命”,绝不是听天由命的意思。那么孔子所说的天命到底是什么意思呢?)

什么叫“天命”?孔子自己其实曾经说过,他说人生走到一定的时候,走到你自己求学,学习到了一定的时候,这么一个境界上,是应该要下学上达,也就是说要能够了解什么是自己的“天命”?刚才我们说到了在孔子的这种经典思想里面,一向是不主张“怪力乱神”的,那么他又怎么样看待“天命”呢?“不忧天,不尤人,下学而上达,知我者其天乎!”(论语·宪问篇)他说我从来不怨天,不尤人,既不怨说天命让我这样,也不往别人身上推卸责任,说是别人导致我这样的,我要学习的就是要达到上达,达到通天的道理。这里的“知我者其天乎”,是指一种天地大道的规则,让自己如何能够合乎大道。其实不怨天、不尤人,是我们今天经常说的话,就这样区区六个字容易吗?一个人如果做到这样的话,那就是硬生生地把很多你可以宣泄出来的抱怨、苛责,都压在了自己的心里,因为你不再向他人推卸的时候,就意味着你给自己少了很多开脱的理由。那么孔子说,为什么可以做到这样呢?就是因为自己一个内心的完善、自我的解读、合乎大道的追求,比你在这个社会上跟别人的要求,对别人的这种苛责都要重要的多。孔子说:“君子上达,小人下达”。只有小人才会在人际纠纷中,不断地蜚短流长,只有小人,总在琢磨说,别人如何不利自己,而君子宁可在自己内心建立一个大道之约,这个大道,就是他说的“天命”,不见得要做很多很多的技巧。这就是孔子所说的“不知命,无以为君子也;不知礼,无以立也;不知言,无以为知人也”。在这是说了“知命”“知理”、“知言”三种境界。其实人生的成长是倒着的。我们都是最先“知言”,在古人言语和读书中了解这个社会,这能够做到“知人”,知道他人怎么样,但是“知人”之后,不能够担保你不尤人,你也会抱怨别人,因为每个人尺有所短,寸有所长,长短之间,就会出现磕磕碰碰。再下一个层次是“知理”,“知理”之后,人就能做到“立”了,就是说人自我建立之后,这种抱怨会少很多。更高的一个层次是“知命”,这个“知命”就是孔子所说的作为君子建立了一个自我循环系统,他内心会有一种淡定的力量去对抗外界,这就是“知命”。所以五十才能够知天命,也就是说到这个问题时候,基本上可以做到不怨天,不尤人了,达到孔子这样的境界。这是一种内心的定力。在庄子《逍遥游》中也有这样的一种表述,《逍遥游》中说,做到“举世而誉之不加劝,举世而非之而不加沮,定乎内外之分,辩乎荣辱之境斯已矣。”这就够了。什么意思呢?“举世而誉之”,全世界都在夸你的时候,在劝你的时候,让你往前走步的时候,而“不加劝”。这个“劝”,劝勉的劝,就是自己再多走一步,在别人的鼓励和怂恿下再多做一点,他说:我不会。那么“举世而非之”,就是全世界都在苛责你,都在非难你,都在说你做错了时候,而内心可以保持不沮丧,不加沮,这样才叫做“定乎内外之分”。其实走到“知天命”的时候,就会让我们想起来金庸在武侠小说写到的“独孤求败”的境界,也就是说在中国的武侠小说表述中,经常我们会看到一个少侠,初出道之时,用着一口天下无双,锋利无比的青锋宝剑。在这个时候,所有那种萧萧剑气,那种张扬的光彩,就是一个人的绚烂之极。等到他武艺精进,人到三十多岁,真正安身立命,成为一个门派,一个掌门人,或者江湖上有名的一个侠客的时候,这个人可能会用一口无刃的纯剑,因为锋利现在对他来讲,已经不重要了,他的内功开始变得沉浑雄厚,等到这个人四十来岁,已经成为名动江湖的这么一个大侠,他已经超越了一个个流派,而成为一种道义化身的时候,这个人可能只用一根木棍,也就是说,金属那样的一种锋利跟那种质地,对他来讲也不重要了,有这么样一个外在的这么个东西就可以了。而等到他真正走到至高的境界,什么是“独孤求败”的境界?但求一败而不得,因为这个时候,人手中是没有兵器的,这个时候,十八般武艺全都内化了,也就是说,他双手一出,可能就能啸了剑气;双拳一抡,可能就能成铜锤。所有的武艺,都在这个人的内心里,全在他的肢体上。所以敌人为什么不能接这种招?不能破解?就是因为你不知道他熔铸了多少武功。所以融会贯通的境界,这一直是中国文化所崇高的最高境界。所谓“知天命”,其实就是把人间百态,人间学习的道理,最后达到了一种熔铸的提升,到了这个境界之后,孔子说,“六十而耳顺”。

 

6.  “六十而耳顺”

(顾名思义,耳顺就是什么样的话,都能听得进去,但在现实生活中,我们经常会遇到不顺心的事,听到不好听的话,甚至看到不合理的事,即使六十多岁的老人之间,也难免发生争执,我们如何才能真正地做到耳顺呢?)

孔子说,“六十而耳顺”,再听什么样的话,听人什么,都觉得人家有道理,这一定是自己的天命了解了,在这个前题下,才能够做到最大的尊重他人。什么叫“耳顺”呢?这是任何一个事情,你会觉得有他存在的道理,听任何一种话,你会站在他的出发起点上,去了解他为什么这样说,去了解他为什么这样说。其实这种“耳顺”的境界,用中国文化的一个词来表述,就是“悲天悯人”,其实这就是一种悲悯之心,也就是说,真正可以了解和理解所有人的出发点与利益,这是一种包容,这是一种体会。也就是说,当你见到那么多人的时候,每个人以他的生活方式呈现的时候,我们是有理由惊讶的,但是如果你的这个体系能够体谅到他的体系,如果你知道他带着什么样的生活历程走到今天,也许就会多了一番谅解。孔子为什么面对那么多学生,都能做到因材施教呢?其实这是一种高度。有一句谚语说得好:两朵云只有在同一高度相遇才能生成雨。高了也不行,低了也不行。其实耳顺之人是什么呢?这是不管这朵云在五千米,还是五百米,他总能体谅到在他这个高度,他的位置,他的想法。一个人要做到耳顺,是让他自己做到无比辽阔,可以逾合不同的高度,而不是刻舟求剑,守株待兔,让自己的标准坚持在某一个地方。其实用这样的观点来解释“中庸”,也许更为恰当。“中庸”其实是学习了所有外在知识之后,得到的内心陶冶与熔铸,这种陶冶与熔铸,就好像是我们说的,在小学、中学的时候经常做的一个物理实验:老师给了一支铅笔,把一个圆画成七等分,涂上七种颜色,戳在那个笔上一转,出现的是白色,这种就是绚烂之极之后,其实这就是一种外在的天地之理在内心的融合。达到这样的一个境界以后,才能达到孔子所说的年到七十,“从心所欲而不逾矩”。

 

7.  “七十从心所欲而不逾矩”

(每个人到了七十岁,是不是都可能做到“从心所欲而不逾矩”呢?我们是不是一定要等到七十岁,才能达到这样一个生命个体所追求的最高境界呢?于丹教授认为,人生苦短,等到七十岁太晚了,那么我们怎样做,才能早日达到人生的最高境界呢?)

我曾经看到这样一个故事,说有座佛寺里,供着一个花岗岩雕刻得非常精致的佛像,每天有很多人到这里膜拜,但是通往这座佛像的台阶是跟它采自同一块山石的很多花岗岩。终于有一天,这些台阶变得不服气了,他们对那个佛像提出抗议,说:你看我们本是兄弟,我们来自同一个山体,凭什么人们都踩着我们去膜拜你,你有什么了不起?那个佛像就淡淡地对这些台阶说了一句话,他说因为你们只经过四刀就走上今天这个岗位,而我是千刀万剐,终以成佛。所以我们看到的孔子所描述的人生境界,越到后来越强调内心,越到后来越从容和缓。在这从容之前,其实要经历多少千锤百炼,甚至于千刀万剐。只有了解这样一个外在的过程,才能够稳健地建树自己的内心。孔子所说的这样一个人生历程的描述,也许对于我们今天来讲,也是不同里程碑上的一面镜子,照一照自己的心灵,是否已经立起来了,是否少了些迷思,是否已经通了天地大道,是否以包容悲悯去体谅他人,是否终于做到从心所欲。仅仅有这种关照还不够,因为人生苦短,在这样一个加速度的社会里,让我们都等到七十岁,太晚了。其实人生有生理年龄,有心理年龄,有社会年龄,我们是有着多纬度的年龄。真正有效率的生命是让我们也许二十岁,也许三十岁,能够提前感悟到四十岁,五十岁的境界,也许当我们四十岁的时候,已经可以做到“从心所欲”那样的一种既定从容。今天的社会给大家压力太大,但是只有一个人有效地建立内心价值系统,才能把压力变成生命的张力。英国的科学家公布过一个实验,这不是寓言,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实验。他们为了试一试南瓜这样普普通通的一种廉价的植物,生命力能有多强?就做了一个实验:在很多很多同时生长的小南瓜上加砝码,加的前提就是它承受的最大极限,既不要把它压碎了,也不要压得它不再成长,凡在确保它还能长的前提下,压最多的砝码。那么不同的南瓜,压不同的砝码。只有一个南瓜压得最多,从一天几克、一天几十克、几百克到一天几千克,直到这个南瓜,跟别的南瓜毫无二致地长大,长成熟的时候,这个南瓜上面已经压着几百斤的份量。最后的实验,就是把这个南瓜和其它的南瓜放在一起,大家试一试一刀剖下去,什么样的质地?当别的南瓜都手起刀落,“噗噗”地打开的时候,这个南瓜,刀下去弹开了,斧子下去,也弹开了,最后这个南瓜是用电锯吱吱嘎嘎地锯开的,南瓜果肉的强度已经相当于一棵成年树干,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实验呢?其实这就是我们今天的一个生命实验,这就是我们现代人所处的外在环境,跟我们内在的反张力的最好写照。在这样的压力下,我们有理由不提前成熟吗?其实“只争朝夕”这句话,用在今天是最合适不过了,“一万年太久”!七十年也太久!学习《论语》,学习经典,所有古圣先贤的经验,最终只有一个真谛,就是使我们的生命在这些智慧光芒的照耀下提升效率,缩短历程,让我们建立一个君子仁爱情怀,能够符合社会道德标准,不论是对自己的心,还是对于社会的岗位,都做出一种无愧的交待,让我们越早提前实现那种最高的人生境界就越好。我想圣贤的意义就在于千古之前以简约的语言,点出人生大道,看着后世子孙,或蒙昧地、或自觉地、或痛苦地、或欢欣地一一去实践,建立起来自己的效率,整合起来一个民族的灵魂,让我们那种古典的精神力量在现代的规划下,圆润地融合成为一种有效率的成份,然后让我们每一个人,真正建立起来有用的人生,大概这就是《论语》给我们的终极意义。

 

8.  后注

这是根据北京师范大学教授于丹在CCTV的演讲,作了记录,加以整理,并予打印,我先后花了三十个小时,目的是送给亲朋好友们传阅。

我认为:这是一篇老少皆宜的演讲录;是一篇雅俗共赏的演讲录;是一篇使人联想的演讲录;是一篇调整心态的演讲录。看了,会使人有一种豁然开朗的轻松;看了,自己会觉得有一个思想上的升华;看了,会对人生有更深层次的理解;看了,你会积极地笑对人生。

不是说,对于孔子的言论只能有一种诠注;应承认,对中华经典的认识远没有完结;不否认,以后一定会出现更好的诠注。但无疑,这是一个较好的理解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09年3月15日23点  记录毕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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